提到恶性肿瘤，人们多关注肺癌、胃癌等高发类型，却忽略了黑色素瘤——这种起源于皮肤或黏膜黑色素细胞的恶性肿瘤，恶性程度排在癌王之四，是迄今为止从免疫治疗中获益最大的类型，更是免疫治疗的“开路先锋”，其治疗探索改写了自身格局，也照亮了整个肿瘤免疫领域。

上世纪60年代，转移性黑色素瘤患者无药可治。美国外科医生Donald L. Morton率先用卡介苗等唤醒免疫系统，首次证实免疫系统可对抗黑色素瘤。同期，Steven A. Rosenberg受癌症“自愈”案例启发，开启免疫细胞疗法探索，使白细胞介素-2（IL-2）疗法最终获批用于晚期黑色素瘤治疗，成为该领域奠基人之一。此后，黑色素瘤免疫治疗迎来多个里程碑。上世纪90年代，干扰素获FDA批准用于高危黑色素瘤辅助治疗，标志着免疫治疗进入临床应用。2011年，免疫检查点抑制剂依匹木单抗获批，使24%晚期患者生存期超2年；此后PD-1单抗登场，我国特瑞普利单抗等率先应用于黑色素瘤，成为目前治疗的核心药物。特别值得一提的是，我国自主生产的干扰素α1b，对中国人为主的肢端黑色素瘤、黏膜黑色素瘤具有特别好的疗效。更可喜的是，干扰素α1b与PD-1单抗联合应用于新辅助治疗，能使约1/3的Ⅲ期黑色素瘤获彻底治愈（图1），使Ⅳ期黑色素瘤的中位生存期大幅提升至33%（图2）。

图1. ⅣA期转移性黑色素瘤治疗前Pet/CT图片及治愈后病理图片。 64岁男性，左腰部黑色素瘤切除后2年，发现腹股沟淋巴结肿大1月。当地穿刺病理明确转移性黑色素瘤。PET/CT示左腹主动脉旁、髂血管旁、腹股沟转移（红箭头）。2021.8.8给予PD-1单抗200mg + 干扰素α1b 600μg后淋巴结快速缩小，10.22手术切除32个淋巴结，14个有大量黑色素，高倍显微镜下及免疫组化显示全部为噬黑素细胞，无存活瘤细胞（右侧图片）。患者获彻底治愈。

图2. ⅣC期黑色素瘤治疗前、中Pet/CT图片。66岁女性，右足黑色素瘤手术后1年，2019.06.03 Pet/CT示小腿、腹股沟、髂血管旁（黄色圆圈）、肾上腺、肝、肺等转移，给予PD-1单抗200mg + 干扰素α1b 600μg，用4次PD-1单抗后自行停药1月，查：肝、肺、肾上腺结节完全消失。2020.11.17发现小腿出现新结节，Pet/CT示内脏肿瘤未复发，仅右髂血管旁复发（左图黄色圆圈）。切除小腿肿瘤，按要求用药1年，至今未再复发。

六十余年探索中，卡介苗、干扰素（含我国干扰素α1b）、IL-2、依匹木单抗、PD-1单抗等所有免疫治疗里程碑，均始于黑色素瘤——因其极高的免疫原性，肿瘤抗原易被免疫系统识别，成为免疫治疗的“试验田”。如今，黑色素瘤进入免疫联合治疗时代，晚期患者5年生存率从不足10%升至30%以上，不仅摆脱“癌王”标签，更成为免疫治疗的标杆，持续为抗癌事业贡献力量。

文章来源 | 中国抗癌协会黑色素瘤专委会主任委员、西京医院皮肤科高天文教授